历史

第9章 (8)(1 / 2)

  什么似的,给他肚子来了一拳,“你流氓!”

  周牧野:……

  “我又怎么流氓了?”

  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和我妈说我们同房的事情?”

  周牧野慌张解释:“我没说。”

  他怎么可能跟丈母娘谈论和她女儿睡觉的事情?他有这么不知廉耻?

  苏桃捏他下巴:“还狡辩?”

  周牧野百口莫辩。

  冤枉啊!

  ☆、50.第 50 章

  阳历三月份, 节气到了惊蛰, 天虽还冷着,但已明显不似寒冬腊月那般风吹得人脸疼了。

  但这个惊蛰节气一到,这江北地区,雨水也就充足了起来,周牧野的瓦匠活是要歇一歇日子了, 他便留在了家里帮苏桃烧窑。

  但烧出来的砖头没有太阳晒,还是不行的, 苏桃这心里还是有些焦急的。

  早春季节, 下了雨,湿冷得厉害,苏桃去了林大妈家看完小猪,小猪倒是吃吃喝喝睡睡, 快活得很, 养得白白胖胖的。

  吴桂凤在灶房里炒黄豆, 香味传出来,苏桃撑着伞进了她家灶房,吴桂凤徒手从大锅里抓了一小把黄豆出来塞给苏桃:“吃吃看。”

  苏桃就这么往嘴里丢炒得香喷喷开了口的黄豆, 满嘴余香, 这早春的雨季也就显得不足为道了。

  她靠在门伤,问道:“大妈, 这猪崽什么时候断奶啊?”

  “差不多三十五个日龄, 就这两天了, 等个晴天, 捉到你家猪圈去养。”

  “嗯,那好。”说着,苏桃从兜里摸了十块钱出来递给吴桂凤,“大妈,这是我捉小猪的钱。”

  吴桂凤一看,慌忙道:“哎呀,你这孩子,你现在正是到处都要用钱的时候,你收着收着。”

  苏桃硬往她手里塞:“没事的,大妈你收着。”

  大家都困难,她不能占人家的便宜。

  吴桂凤招架不住,只能道:“十块钱太多了,你给五块就够了。”

  “是吗?我跟人打听了,差不多就是这个价。”

  “五块,五块就够了,不然我就不要了。”

  苏桃拗不过她,只能给了五块钱。

  挖河工程已经全部结束了,又因为下雨,农田里没什么活可干,知青们便都歇在了宿舍里。

  孙苗照例窝在被子里看小说,她最近看‘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’看得痴迷,恨不得连夜打手电筒看完,可她这被子里只要探出一点光来,都要被何丽嫌弃,便只能白天看。

  这下雨天,就跟偷来似的,她津津有味地捧着书,看得入迷。

  何丽则有些百无聊赖,苏桃那两个窑厂烧了起来,阵仗颇大,她这心里头就更窝火了,她实在是讨厌极了苏桃,也担心苏桃真的能把这窑厂办得红火了起来,她不想让苏桃那么顺风顺水的,但她自己又不敢再使绊子,毕竟,自己有短被人拿在手里,要是再被抓,大概后果很严重。

  但坐视不理,又不是她的风格,她那双眼珠子骨碌碌转着,或许可以从那个队长身上下手。

  何丽已经和仇金喜苟且过几次了,男人上了床,就什么话都招了个干干净净,何丽也知道,仇金喜之前想勾搭苏桃但失败了的事,想着,大约这队长对苏桃,也是恨得牙痒痒吧。

  孙苗的眼光从书上转到何丽脸上,嘀咕了一句:“你这眼睛转来转去的,又在想什么呢?”

  何丽顿时来气了:“别人不信我,你也不信我吗?我是被他们冤枉的,我根本就没想勾引有妇之夫,我只是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寻个靠山而已,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
  孙苗撇嘴:“我还啥都没说呢。”

  孙苗是没什么心眼,但她不傻,跟何丽也是高中同学,接触颇多,她大概知道何丽是什么人。

  人家指定没有冤枉她,真是贼喊捉贼。

  苏桃和吴桂凤聊了些养猪的事情,就已经到十点多了,她男人去窑厂了,她得烧中饭然后送给她吃。

  烧完中饭,十一点半,她拿了个大的搪瓷缸,装好饭菜,又用一个小的搪瓷缸盛了些汤,用手巾包好,外面又包了一层,严严实实的。

  她拎着她男人的中饭,撑着伞,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窑厂。

  去的时候,姚国华丁红平还有曹师傅都回家吃中饭了,她男人还在窑洞里挖煤灰,苏桃捂着鼻子,护好手里的饭菜,喊了他一声:“牧野哥,吃中饭了。”

  男人回头看她:“你别过来,这里都是灰,到上头去。”

  “嗯,我上去,你快点上来,饭菜要凉了。”

  这窑厂有两层,因为下面烧着窑洞,上面倒是暖和得很,一个小窗户,能看到外面的田野,下着雨,苏桃觉得这乡村雨景很美。

  男人揭了头上扎的头巾,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才走到了上面,苏桃已经寻了干草坐在了小窗边,外面风雨飘摇的,他媳妇儿一个人坐在小窗边,安宁美好,他这心里便顿觉满满的。

  周牧野走过去,顺着干草坐下来,苏桃便打开了布包,献宝似的给他介绍:“豆豉炖五花肉,干蒸香肠,青菜豆腐汤,怎么样?”

  周牧野端起大茶缸,笑笑:“我媳妇儿真贤惠。”

  苏桃屈起一只腿,轻轻抱着,下巴靠在自己膝盖上,笑意盈盈地看他:“你可真好命。”

  “嗯,我真好命。”

  男人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,这会儿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,狼吞虎咽地吃着饭,一边还感叹真好吃。

  苏桃从口袋里掏了个手帕出来,身子前倾,要给他擦一下嘴角,他往后面一退:“你别靠近我,我身上脏。”

  挖了一天的煤灰,脸上头上身上全是灰,别把他媳妇儿再给弄脏了。

  苏桃一把拉住他的手,把人往前面拖了拖,细声道:“我会嫌弃你脏吗?”

  说完,拿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,又擦了擦脸:“慢点吃,别噎了。”

  周牧野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,抬头看她一眼:“是不是觉得我粗鲁?”

  他们城里人吃饭,都小杯小盏,细嚼慢咽的,他这个架势,在她眼里定是粗鲁不堪的。

  苏桃却道:“我喜欢你的粗鲁。”

  说完觉得……哪里好像不太对劲,这个对话,好像有一些糟糕,什么喜欢你的粗鲁,这话说完,男人眼神都不太对劲了。

  她赶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:“我说的这个粗鲁,不是那个粗鲁。”

  男人慢悠悠道:“那个粗鲁,是哪个粗鲁?”

  苏桃急得脸都涨红了:“你讨厌,你明明知道。”

  男人凑过来,贴着她耳边道:“我粗鲁吗?”他已经很克制了啊,哪里粗鲁?

  苏桃捶他胸口:“你还不粗鲁?每次都弄得我特别疼。”

  这个对话怎么越来越糟糕,怎么还收不回来了?老天爷啊,快救救她吧,她觉得脸要烧起来了。

  男人又道:“你不是喜欢我的粗鲁吗?”

  苏桃脑子晕了,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,急得想伸手捶他,手腕却被男人抓住,整个人被按在了土墙上,男人放下手中的碗,俯首就吻了上去。

  苏桃轻轻挣扎:“吃……吃饭,不然要凉了……”

  男人连咬带啃的,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?

  苏桃眼中氲着水汽,声音渐软:“会……会有人。”

  “他们都回家吃饭了,我只是……亲亲你……”男人按着她,舌尖扫过她莹润双唇的轮廓,轻轻吮着,苏桃便渐渐放弃了挣扎,甚至还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……

  这刚结婚,周牧野真的是随时随地都想抱抱她摸摸她亲亲她,这妮子还拿话勾他,什么粗鲁不粗鲁的,他哪里把持得住?

  姚国华走到半道想起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忘记带了,这饭盒里能放点水带过来喝,便顶着一天的雨,折回窑厂。

  上到二层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,就是那两口子抱在一起亲得正忘我。

  土墙下,小窗旁,下了雨的缘故,麦田显得更加绿油油,这两人亲在一起的画面,竟然该死的和谐,除了好看,还是好看,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姚国华知道,那两人,是很登对的。

  那一刻,他的心空了一块,大概是认识到,这辈子,都别指望想到苏桃了,苏桃心里只有周牧野,不管两口子是怎么相处的,苏桃喜欢周牧野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
  饭盒也没拿,他就轻手轻脚的下了楼,站在窑厂前头,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,一时之间,觉得茫然,也羡慕周牧野,觉得周牧野命真好,娶到个那么漂亮的媳妇儿,媳妇儿眼里心里还只有他,真是烧了高香了吧。

  苏桃轻轻推开眼前的人,眼里水汽满满,嗓音也染上了一层朦胧:“我……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。”

  周牧野起身,往下面张望着,回来又坐到了她身边:“没有人。”

  苏桃轻轻喘.息着,端起搪瓷缸:“快吃吧,不然真的要凉了。”

  男人贴着她耳边道:“好,晚上回去我再粗鲁。”

  苏桃气得站了起来:“我走了,你自己慢慢吃吧。”

  周牧野一把拉住她的手:“等我,我马上吃完,背你回去,路不好走。”

  苏桃就又软了,在他面前总硬气不起来,这男人,其实挺会哄人的。

  早春三月,雨丝斜着飞,到处湿冷一片,趴在男人身上的苏桃却觉得暖洋洋的,男人结实的后背,宽阔的肩膀,无一不让她觉得安全感十足。

  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这泥泞的小路上,还问她冷不冷,苏桃伏在他背上,心头一暖:“不冷。”

  党支部生产大队,因为下雨,彭支书让下面的人都早点回家,最后就只剩下了仇金喜和何丽。

  何丽如今还是给胡金兰帮忙,自然就在这生产大队里,见众人都走了,仇金喜便蹿到了何丽他们的办公室。

  何丽收拾了一下村上妇女们的生育资料,抬头看到仇金喜,没给他好脸色看。

  仇金喜站在门口,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,一边和何丽说话:“你那什么脸色?”

  何丽轻哼一声:“你指望我给你什么好脸色?我是想明白了,你是勾搭不到苏桃,退而求其次才选的我,是不是?”

  仇金喜急了:“你这人,说的什么话,苏桃能有你好?”

  何丽轻哼一声:“我可听说了,苏桃那窑厂已经开始烧了,还让你媳妇儿去管那个窑厂,我可跟你说,女人要是自己做出点什么成绩来了,那可就不受你管了。”

  这一点,两人倒是想一块去了,仇金喜就发现,他媳妇儿最近好像心思不在学校了,一心扑在苏桃那个窑厂上,经常跟学校请假。

  仇金喜在外头花头不少,但他还是希望他媳妇儿能好好把持那个家,能好好听他的话的,如果苏桃的窑厂真的生意红火的话,他媳妇儿……岂不是要上天?

  苏桃那小娘们当真是烦人,一点都不安分守己的,成天想着带坏他媳妇儿,安生日子为啥就不肯过?

  他起先就不想让苏桃那窑厂经营起来,但没想到校长家竟然是第一笔生意,明着肯定是不能为难苏桃。

  校长不说,他媳妇儿也肯定要和他闹,他媳妇儿现在是坚定不移的苏桃支持者了。

  明的不行,那就来暗的。

  丫头们放学早,这会儿姑嫂三人都在灶房里忙晚饭,说说笑笑的,牧月问她大哥几点钟回来吃晚饭,苏桃说是等天黑她大哥就回来。

  六点钟,周牧野才回来,脚和裤腿都湿了,苏桃想着,得给她男人买双雨鞋才行,这么冷的天,下雨湿了脚,得多难受。

  晚上,外面乌漆嘛黑的,窑厂整个黑漆漆的,姚国华坐在白天苏桃和周牧野抱在一起亲嘴的地方,心里头还是怅然若失,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呢,只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苏桃都抱有幻想,真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。

  根本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事嘛,那两个人,好着呢,根本不可能离婚的。

  他又叹了一口气,捶了捶自己的脑袋,姚国华,你想啥呢?你咋那么丢人呢?

  突然,小窗外不远处,好像多了个人影。

  姚国华有些纳闷,这都□□点钟了吧,怎么还有人过来呢?

  他没声张,赶忙顺着土坡下了楼,然后躲在砖堆后面仔细瞅着,这天色虽然黑,但适应了黑暗之后,大约还是能看清人形的。

  那人似乎走到了放煤堆的棚里,然后就听到了挖煤的声音,那人还带了个推车过来。

  姚国华心里一咯噔,不好,这是要偷煤?一想,不对,要是真的偷煤,上各家各户一查,不就暴露了吗?

  他又轻手轻脚地往煤堆棚靠近了一点,人依旧躲在砖堆后面,仔细瞅仔细瞅,又听到那人挖煤时候的哼唧声……

  是队长!

  仇金喜大队长!

  姚国华有些慌张,但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,他要看看队长到底想干什么,他不能暴露自己,队长是个小肚鸡肠的,一定会报复他的。

  他就这么站在砖堆后面看着仇金喜,仇金喜顶着大雨,挖好了一车煤,然后推着小独轮车直往西边跑。

  西边有一条小河,姚国华小心翼翼地跟着,就看到队长把那一车煤倒进了河里,心里大概有数了,队长在暗中给苏桃使绊子呢。

  为啥要给苏桃使绊子呢?听说队长对那个何丽不错,再加上听到之前何丽勾搭周牧野的事,姚国华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
  队长这是为他姘头报仇呢。

  啧啧,还真是个‘有情有义’的队长呢。

  姚国华没有声张,悄悄离开了窑厂,想着要怎么对付队长呢?

  凭他自己,或者凭苏桃,都没办法对抗队长,队长此人,手上有权利,人还挺无赖,要是明着干仗,苏桃肯定要吃暗亏。

  好在,他们还有赵老师,赵老师向着苏桃,赵老师还是个特别明事理的。

  仇金喜在那边吭哧吭哧地挖煤往河里倒,一边挖一边狠狠道:“我看看你们没了煤,还怎么烧窑,还怎么烧。”

  漫天的雨,他身上穿的是蓑衣,这会儿身上腿上也都湿了,但他还是没停下,直将那棚里的煤堆挖了一半倒进河里,这才作罢。

  作案完毕,他收拾了一下,连夜把独轮车推回了农机队,又把门上了锁,再回到生产大队,装模作样地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会儿。

  他媳妇儿撑着伞找上了门来,扯着嗓子喊道:“这么晚了,你还不回家干什么?”

  仇金喜假惺惺地伸了个懒腰:“开春,队上事情多,妇妇道人家,不要这么多管闲事。”

  赵美兰白了他一眼:“丫头们那屋有一点漏雨,你赶紧回家,明儿看看要是雨停,就把屋顶稍微修一下。”

  “行了行了,回家。”

  隔天,一大早,等仇金喜去了生产大队,姚国华就溜进了他家,把昨天晚上的事情,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赵美兰,还再三嘱托赵美兰别把他供出来,他毕竟还是害怕队长的报复的。

  赵美兰听了,一双眼睛里迸出了愤怒的火花,气得咬牙切齿,这混账东西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竟然给她拖后腿。

  她管不住自己的脾气,也管不住自己的手了,她想打人!

  ☆、51.第 51 章

  苏桃全身酸软地醒过来, 外面天色还灰蒙蒙的, 大雨转为小雨, 淅淅沥沥的,让人忍不住犯懒,想要睡个回笼觉。

  难得的, 身边的男人没有天一亮就起床, 从身后抱住了她。

  苏桃用手肘捣他:“别碰我。”

  本想严厉些的,这声音却是软趴趴的, 像是勾着人犯罪是的。

  男人精壮的胸膛贴了上来:“我要起床了,你多睡会儿, 早饭给你留在锅里, 我吃过早饭就去窑厂了。”

  苏桃依旧拿手肘捣他胸口:“让你别碰我。”

  一想起昨晚男人变着花样地折腾她, 极尽粗鲁,一会儿让她‘把腿开大一点’,一会儿又说‘桃子,我真想永远这样在你身体里’。

  一想到这个,苏桃的脸又忍不住滚烫了起来。

  披着羊皮的狼, 真是个混蛋。

  男人轻轻摸了一把她滑腻的皮肤, 低声道:“我起来了。”

  说完,被子掀了一点起来,男人窸窸窣窣地穿衣服,他起来, 苏桃就睡不着了, 等男人给她掖好被角之后, 也起来了。

  脚触地的那一瞬间,她这腿一软,手上没个抓头,整个人跌到了地上去。

  动静太大,刚出了屋的男人赶忙折了回来,苏桃哀怨地盯着他。

  “你真是个禽兽。”

  你媳妇儿被你蹂躏得站都站不起来了,你说你是不是禽兽。

  男人把她抱起来,压着笑意,故作正经道:“还是你这个身子,缺乏锻炼。”

  苏桃捶了他一把:“咋的,要我干农活了?”

  男人低笑出来:“没有,不用干农活,多做几次,也是一种锻炼。”

  苏桃指着他大骂:“你还要不要脸了?你混蛋,流氓。”

  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骂人的话,他媳妇儿不太会骂人,和那种农村妇女的骂街不一样,她这几句,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。

  他抱着人,低声道:“我帮你按按吧。”

  苏桃白了他一眼:“不用。”

  谁还不知道他,按着按着,可能还得操劳一顿,她不找这个罪受。

  “你快去吃早饭,然后去窑厂吧,我自己活动一下筋骨就行了。”

  周牧野去了窑厂之后,苏桃自己慢吞吞地走了几步,发现确实这个腰也疼,腿都并不拢,男人昨晚真的是把她折腾惨了,她一定要好好晾他几天。

  等她吃完早饭,闲着也是闲着,便穿上小雨鞋,撑了把大伞,锁了门,打算去窑厂看他上工。

  窑厂那边周牧野一过去,就看到了被挖了一半的煤炭,心里暗叫不好,第一个反应是,有人偷煤,但他不想让苏桃知道,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两座窑厂上,人力物力财力,都搭了很多。

  校长家的三万砖也允了人家,现在煤炭被偷了一半,她手上大约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煤炭了。

  这可怎么是好?

  他正想法子的时候,看到大堤南边有人撑着伞过来了,他穿着蓑衣,从雨雾里仔细一分辨,可不就是他媳妇儿苏桃嘛。

  他顿时急了,喊了姚国华出来:“你先守在这里,我去拦住苏桃,这个事,你别跟她说,知道吗?”

  姚国华心想,你真是脱裤子放屁,那是半棚煤炭啊大哥,不是一根绣花针,丢了这么大哥东西,她苏桃是眼瞎了吗?能瞒到什么时候?

  不过,苏桃要是知道这窑厂被捅了个大窟窿,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填补上,加上最近又是雨季,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呢。

  周牧野已经踩着泥泞的坑地,跑上了大堤。

  他带着风和雨,一道钻进了苏桃的伞下,苏桃惊呼了一声:“你干什么啊?”

  周牧野拉着她的手:“下雨呢,窑厂下面空地那边地势低,全积了水,你别过去了。”

  这不提还好,一提积水,苏桃就急了:“咱放在棚里的煤炭怎么样了?昨天你在棚上盖塑料布了吗?”

  “盖了盖了。”

  周牧野毕竟不是经常撒谎的主,本质上还是个老实的庄稼汉,他这么空口说白话的时候,眼神四处乱飞,根本不敢直视她。

  苏桃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,一把抓住他的领子:“煤炭怎么了?煤炭是不是进水了?是不是不能烧了?”

  “没有没有,我们下面不是垫了石板嘛,没进水,上面还盖了塑料布,一点儿事都没有。”

  苏桃哪里信他,周牧野这表情,她一看就有问题,他大老远跑过来拦她,就不正常,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。

  她松开他,往前走去,周牧野苦口婆心地劝她回家,越劝苏桃就越要过去。

  来到窑厂门口一看,木棚里,本来堆满了煤炭的木棚啊,生生少了一半,空了一半。

  周牧野抹了把脸,看了姚国华一眼,姚国华轻嗤一声,可不就是无用功嘛,这能拦得住吗?当你媳妇儿傻还是怎么的?

  苏桃不敢相信地盯着那空了一半的煤堆,看向姚国华,又看向周牧野:“这是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周牧野抓住她的手:“桃子,我来想办法。”

  苏桃是压根没料到,这煤炭都有人偷,这年头,农村人不都是烧土灶吗?要了这煤炭也没用啊,家家户户不都是烧稻草和豆杆吗?这煤炭偷回家,不能用也不能吃,平白堆在家里还占地方。

  这……偷了干什么啊?

  周牧野看着那地面,虽然下雨,但运煤炭,不可能一点都不漏出来的,他顺着那洒落的煤炭往外走去,苏桃还在棚里转来转去。

  姚国华看着周牧野走出去,心道,这小子,还是有点脑子的嘛。

  出了工棚,周牧野四处看了看,顺着那偶有洒落的零碎煤炭往西边走去。

  苏桃转了一圈,看到棚里的男人不在了,赶忙跑了出去,姚国华捡起地上的伞:“下雨呢,把伞拿着啊。”

  苏桃已经跑了出去,看到周牧野已经走到了西边的小河边,姚国华叹气,拎着伞跟了上去。

  周牧野往河边一探头,心脏都抽着疼,那半仓的煤炭都被倒进了河里,听到后面有脚步声,他急忙回头,一把拦住了苏桃,解开身上的蓑衣,把她按在怀里,然后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……

  苏桃啥都明白了:“哪个杀千刀的,跟我有深仇大恨还是怎么的?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?”

  周牧野冲追过来的姚国华喊了一声:“伞拿过来。”

  姚国华赶忙把伞递上,周牧野搂着怀里的人,撑着伞,一道上了土窑的二楼,找了块勉强算干净的手巾出来给她擦脸擦头:“冒雨你就跑出来,不怕冻到吗?”

  苏桃咬牙切齿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
  她在这花溪大队,仇人也不多,排除法也能找到罪魁祸首是谁。

  周牧野一边给她擦着头上脸上的雨水,一边心中盘算着,一会儿去河里,把那些煤炭都捞上来,看这云层似乎不那么厚了,明后天大约就放晴了,把煤炭铺地上晒,到时候看看还能不能用,不能用的话,他就想办法凑钱,去把这煤炭补上。

  校长家是第一笔生意,人家动土的日子都拿好了,总不能叫人家改日子,无论如何,这三万砖,一定得按时烧出来。

  苏桃默默在心里算着,她的对头,也就她那婆婆顾翠英,队长仇金喜以及知青何丽。

  而何丽,和仇金喜又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。

  她婆婆最近歇了,似是不太愿意招惹她了,顶多在背后嚼舌根,没有实质性的伤害。

  倒是这个何丽,她向来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,上辈子就勾着仇金喜打她家牧野,这辈子被她捶了一把,定是心里更加怨恨了。

  她想着,大约,也许,是何丽撺掇着队长干的,挖了那么多煤,没个男劳力,肯定是不行的。

  仇家院子里,仇金喜还躺床上,觉得头重,畏寒怕冷,心里骂了句娘,昨儿晚上虽然穿了蓑衣,但雨大,身上怕是着了凉,他这会儿觉得浑身无力,肯定是感冒了。

  他掖了掖被角,打算晚点起来,就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传来,伴随着赵美兰的骂声:“你给我起来,马上给我起来。”

  仇金喜看着自家媳妇儿,她手里还拿了把笤帚,凶神恶煞地看着他,他这做贼心虚啊,外强中干地喊了一嗓子:“你干啥?”

  赵美兰拿着笤帚柄重重地敲柜子:“让你起来。”

  仇金喜赶忙推开身上的被子,手脚利落地穿衣服,这刚套好一只鞋子,那笤帚就打到他身上来了。

  “我今天不打死你,我就不姓赵。”

  仇金喜火了,一把抓住她的笤帚:“你个婆娘,大早上,你闹什么?”

  赵美兰眼里喷着怒火:“你个操蛋玩意儿,你安的什么心,大晚上,下着雨,你不回家睡觉,你去挖煤,你把人家的命根子挖了倒进河里,这些煤炭是我辛辛苦苦买了运回来的,你的心肝呢,你就这么拆我后台,我今天必须得打死你!”

  即便不感冒,仇金喜都不一定是赵美兰的对手。

  赵美兰个子高,和仇金喜一般高,一米七五的样子,干的活可比仇金喜多,手上那把力气,还真比仇金喜大。

  笤帚被抽了回来,然后又重重打在仇金喜身上,仇金喜只有嗷嗷叫唤的份。

  “你个疯婆娘,你在说什么?我一句都听不懂。”

  说话间,仇金喜已经被赵美兰按在地上打了,一拳比一拳重。

  “你听不懂?你还是个男人吗?有种做,没种承认,你个孬货……”

  仇金喜被打得眼冒金星,加上感冒,不住地咳嗽,嘴上只有求饶的份了:“媳妇儿,媳妇儿……你快别打了,打出个好歹来,你不能那窑厂一出事,就把罪怪到我头上来啊。”

  话一说完,脸上又挨了两拳,赵美兰咬牙切齿道:“有人看到了,你还想赖账?”

  仇金喜慌了:“不可能……”

  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,什么不可能?不可能有人?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真的是他挖煤的了吗?

  话一出口,果然,胸口又挨了他媳妇儿两拳,整个人被赵美兰拎起来,赵美兰咬牙切齿道:“你这是承认了。”

  仇金喜慌忙道:“承认什么?我没做过的事,我为什么要承认?”

  赵美兰拉着他:“那去生产大队。”

  “干啥?去生产大队干啥?”

  “你挖煤的话,脚上肯定能沾上煤灰,我看看大队你办公室里头,有没有一双沾了煤灰的鞋。”

  仇金喜顿时蔫了,有,还真的有,他藏在桌子底下,打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,悄悄洗了的。

  赵美兰看他那样儿,就知道他是认了,又抬手想打人,仇金喜赶忙伸手挡在了头上:“媳妇儿,别……别打了,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不惯苏桃那小娘们。”

  赵美兰鼻孔里都要喷火了:“苏桃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?你这是替谁出头呢?”

  仇金喜慌了:“没有没有,替我自己,媳妇儿,你相信我。”

  赵美兰起身,又狠狠踢了他一脚:“家里的钱,我要拿两百,补给苏桃。”

  仇金喜爬了起来:“啥?我家一共才多少钱,你就要拿一百给苏桃?”

  赵美兰扬了扬拳头:“这回我会替你求得苏桃的原谅,你要是下次再敢使什么幺蛾子,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  仇金喜止不住地咳嗽起来,他奶奶的,他辛辛苦苦挖了半夜的煤,落了个感冒和亏了两百块前,别的竟然啥都没捞到?

  哦,对,还捞了他媳妇儿一顿毒打。

  赵美兰从斗橱里摸了一百块钱出来,在他身上又狠狠踩了一脚,拎着伞,匆忙跑了出去。

  ‘阿嚏’,苏桃打了个喷嚏,还站在河岸边,周牧野下半身穿的是连裤雨靴,手里拿一把铁锹,岸上姚国华推着小车,一个从河里挖上来,一个就铲进小车里。

  苏桃着急:“算了吧,这挖上来估计也不能用了,你快上来吧。”

  天冷,还下着雨,他可别冻到了啊。

  周牧野正了正头上的蓑笠:“桃子,你回窑里或者回家吧,外面冷。”

  姚国华:……

  这个时候,我该说点什么吗?怎么感觉自己有一丝丝多余?

  苏桃急得想下河:“你才冷呢,你快上来吧。”

  周牧野摆手:“我不怕冷,这齐腰雨靴穿着,不漏水,一点都不冷,这么多煤,不能就这么白白糟蹋了,在水里泡得越久,那就越可能没法用,抢上来,改明儿太阳一晒,试试看,指不定还能有用,你快回去烤火,别受了风寒。”

  “我必须得在这儿陪你。”

  姚国华:我走行不行?

  周牧野看她犟得不行,只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赶紧把煤挖上来,赶紧把桃子带回家,得煮点姜茶让她喝,这丫头,昨儿晚上那么受累,本来该休息的,却还要来风吹雨淋的。

  能不病吗?

  苏桃本来又急又火的,这会儿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下来,这种就算天塌了,也有人给你顶着,有人陪你共同度过的感觉,实在是太让她心安了。

  再难的坎儿,他们也一定会共同度过的。

  赵美兰拿着一百块钱匆忙赶来,看到小河边的几个人正在抢工,只觉得没脸见人,她跑过去,一把拉住苏桃的手:“你跟我到窑里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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