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临行前的安排

万千大神,从这一章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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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
张婉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软和了些:“姐,你就拿着吧。咱们家人口少,不像姐夫家那边那么些个事。你们在外头过得好,我们在家也放心。”

她是敢说的,一句话就把老王家那点破事捅了出来,王建国老脸一红,尴尬的笑了笑。

张林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。有事写信回来,缺啥了吱声。”

张英听着这些话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一边擦一边点头,又哭又笑的。

“行了行了,多大点事。”陈秀英站起身,拍拍裤子,看了眼后屋的方向,“那玩意估计快醒了,别让她知道,她和咱们不是一家人。”

王旭东趴在炕上笑了笑,这舅妈的确和他们不是一家人,上辈子她和大舅虽然没离婚但三天两头互殴。

到了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,她亲生父母和兄弟都不和她来往了,回娘家门都不开。

等表弟结婚了,和儿媳妇关系也处不好,这种人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王旭东忽然想到个问题,国内的舅妈好像百分之七十都不是好东西哎。

苏清晏的小手捂着兜,她感觉到妈妈哭得厉害但不是难过,也感觉到这屋里的人都在用一种很暖的眼神看着她。

她没说话,只是勾了勾嘴角。

她懂,这叫亲情。

……

早上这顿肉食王旭东吃撑了,苏清晏小肚子也鼓鼓的,小脸都是油。

就这,他们姥爷还给他们碗里夹肉。

小清晏实在吃不下了,苦着小脸说:“姥爷,我吃饱了,别给我夹了。”

张芝廷高兴,话也稍微多了点,“丫头,吃不了就中午吃,你还想吃啥,姥爷一会去买。”

苏清晏摇摇头,打了个哈欠,什么也不想吃了。

陈田英见外孙女困了就从筐里拿出小丫头自己的毛巾,用热水淘了淘,给她擦了把脸,抱到炕上就让她再睡会。

小清晏露出个甜甜的笑脸,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。

王旭东也困了,但他没小丫头这么好的待遇,家里人稀罕够了也就完了,困了想睡觉就自己去,还等着抱?

那就慢慢等吧。

这就是东北大部分家庭男孩和女孩的区别。

王旭东撇撇嘴,自己爬上炕躺小丫头旁边,眼皮子耷拉下来之前想的是:淮市现在游泳馆在哪,回去了得锻炼了啊,这辈子糖尿病,胰腺癌一定要退!退!退!

……

晚上八点多,一家四口踩着月光回了家。

走的时候空手,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斤狍子肉、两只沙半斤,都是姥爷张芝廷硬塞的。

他不是差事的人,给闺女带这些回去,就一个意思:让她在婆家能挺直腰杆。

到家张英没歇脚,直接拎着肉去了婆婆那屋。老太太接过去,嘴上客气了两句:“这咋还往回拿呢,留着自己吃呗。”话是这么说,手底下没停,转身就拿屋外冻上了。

王老头坐在炕头,抽着烟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没吭声,也没表情。

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:“张英,你去把建国喊过来。”

张英应了一声,出去叫王建国。

等人齐了,老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,冲张英抬了抬下巴:“过来,拿着。”

张英一看那袋子,心里就明白了。她赶紧摇头,往后缩:“爸,这我们不能要。”

王建国眼睛一亮,身子动了动,想伸手去接。结果刚有动作,就被自家老头的斜眼一扫,顿时泄了气。他咂咂嘴,嘿嘿干笑了两声,老老实实低下头去。

王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,没搭理他。转过脸看张英,表情柔和了不少,说话也和气了:“张英啊,这袋子里有2000块钱。不是给你的,是我孙子孙女在老家的吃喝用度和学杂费。”

张英赶紧说:“爸,给孩子的我们也不能要,我们手里还有点钱,回去了也能挣,这钱你留着吧,家里用钱的地方也多。”

张英眼眶一热,嘴上还是推:“爸,给孩子的我们也不能要。我们手里还有点,回去了也能挣。这钱您留着吧,家里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
话刚说完,老头脸上的和气就没了。眼睛一斜,嘴角一耷拉,那股熟悉的阴阳怪气又回来了。

“我让你拿着就拿着,哪来这么多话?怎么着,我说话不管用了?”

张英听到这调调,心里头竟然莫名踏实了。

对了对了,就是这个味儿。

说实话,刚才老头笑眯眯跟她说话的时候,她浑身不自在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: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?是不是哪件事办得不对?不然他咋对我这么好声好气的?

现在好了,老头又变回那个斜着眼看人的老登了,她反而放心了。

有时候晚上躺炕上她也琢磨:自己是不是天生贱皮子啊?怎么好话听不得,非得听这种阴阳怪气的才觉得正常?

王老头见张英不吭声了,伸手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,坐直了身子,脸色也正经起来。

“过几天你们就走了,有些事儿我得给你们交代清楚。”

“第一件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头,“从决定送旭东和清晏回老家读书,我和你妈就有意在他俩跟前说淮话。俩小都是聪明人,听了几回就听懂了,现在也能用淮话跟你来我去说几句。这就行了,到那边不至于抓瞎。”

“第二件。”又竖起一根,“这次老三老四跟你们一块儿回去。走到伊河,你们虎哥家那俩闺女也上车,她们跟老四一样,回去上高二,明年毕业就工作。路上人多,你们当舅舅舅妈的多照应着点儿。”

说到这儿,老头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有些不好开口。

“你们虎哥一家……跟咱家那些亲戚不太一样。他们,懂得感恩。”

他干咳了一声,也没看儿子儿媳啥表情,低着头继续往下说。

“第三件。你们住的地儿,就在俩孩子学校旁边。那年我回去买书的时候顺便买的。”

张英和王建国对视一眼,都愣住了。

“房子坐北朝南,带个大院儿,四间房,面积不小。”老头说着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,“我那个老同学,一家子全跑深市去了,以后回不回来都不知道。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索性就便宜卖给我了。”

我滴个乖乖。

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下。老头到底有多少存款啊?刚才掏出两千,这会儿又说房子都买好了,那家底还剩多少?

张英想得更多。

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,又看看老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
公公怕不是……大贪子吧?

这年头,干部贪污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她脑子里一下就冒出那个画面——老公公背着写着贪污犯的木头牌子,五花大绑押到刑场上,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表演“张嘴吐子弹”。

不行,绝对不行。

那房子不能住,千万不能住。

还得跟老头划清界限,不能让他影响俩孩子的未来。

她心里头这些念头转得飞快,脸上压根没藏住。

王老头说着说着,一抬头,就看见儿媳妇那张脸跟走马灯似的,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一会儿又红了。

他不用猜就知道儿媳妇想什么呢。

老头怒了。

“咋的?张英,你那脸上演的啥玩意儿?以为我贪了?以为我这钱来路不正?还是以为我这房子是昧着良心弄的?”

他越说声越大,脸都涨红了。

“我告诉你!我一辈子没拿过公家一分不该拿的钱!你出去打听打听,甘河林业局上上下下,谁不说我王老头是个清白人!”

王建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,脑袋都快扎裤裆里了。

张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“这钱,是我这些年攒的。家里开销多少,我心里有数。等秀兰的事办完,剩多少,我也清楚。房子是我老同学便宜卖我的,人家去深市发财,缺钱周转,我帮一把,他便宜点给我,这叫人情!懂不懂?”

老头拍着炕沿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。

“我要是贪,早就贪了,还用等到今天?就我这点权,一个月挣那一百多块钱,拿什么贪?贪啥?贪木头啊?贪回来让你们烧火啊?”

他越说越来气,转头指着王建国:“你!给我把头抬起来!一个大老爷们,见着我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,有个屁用!”

王建国赶紧抬头,脖子梗着,但眼神还是躲闪。

老头又转回张英,声音缓了缓,但还是透着股子狠劲儿:“张英,我告诉你,你嫁进这个家,我没拿你当外人。这俩孩子,我当命根子。钱,你们拿走,房子,你们住。我清不清白,不用你操心,组织和老天爷都看着呢。”

说完,他往后一靠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张英才小声开口:“爸,我……我不是那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?”老头斜眼瞅她。

“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,心里头……发慌。”张英说完,眼圈红了。

老头看了她一眼,没再吭声。
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他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解释起来。不是为了别的,就为了让儿媳妇心里踏实。

“你们放心,家里的钱,来路干干净净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理清思绪。

“甘河这地方,早先没名没姓,也不是啥固定城镇。大清那时候,包括之前,都是鄂伦春人在这儿游猎,今儿住这儿,明儿挪那儿,没个定所。”

“民国以后,慢慢有闯关东的进山了—伐木的、淘金的、贩皮货的。那时候人都是冬天进山,开春出山,走一拨来一拨,留不下啥。”

“特殊时期和建国后那些年,我就不说了,你们都知道。”

他吸了口烟,眼神飘远了。

“当年我跟你妈过来,也是凑巧赶上林场招工。可兜里一分钱没有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那时候我俩歇工就往山上跑,采山货卖供销社,榛蘑、木耳、松子儿,能换钱的就换。”

说到这儿,老头脸上浮起一丝笑,像是回到了那些年。

“有一回,我跟你妈寻思多采点,就往深山里头走了走。那边去的人少,东西也多。”

他顿了顿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“可能是老天爷看咱过得苦,赏了一笔横财。”

“我俩挖婆婆丁的时候,一铲子下去,碰着个硬东西。扒开土一看,是个羊皮包裹,里头裹着十来块金疙瘩。”

“估摸着是早先走货的商人或者淘金客埋的。为啥埋?埋的时候染没染血?那我不管。反正我挖着了,就是我的。”

他磕了磕烟袋锅子,语气平平淡淡的。

“挖出来之后,我没声张。赶上一回出差去哈市,偷偷卖了一颗。有了那笔钱,再加上我跟你妈的工资,日子才慢慢缓过来。”

“这回回去买书,我又顺道去金陵、沪市转了一圈,找了黑市,把那几颗都卖了。五十五一克,统共卖了六千五百来块钱。”

说完,他抬起眼皮,看着张英。

“所以这钱,干干净净。你尽管放心拿。”
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王建国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啥。张英攥着那个牛皮纸袋,手心有点出汗。

六千五百块。

五十五一克。

她算了算,那十来颗金疙瘩,少说也有一百多克。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儿——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,也就是能有枚金戒指。

王旭东和苏清晏早在老头发飙那会儿就悄摸过来了。

俩小在几个屋里转了一圈,没瞅着他那几个叔和极品姑,就爬上炕,安安静静窝在角落里听。

听到这儿,王旭东心里头一下子透亮了。

总算知道上辈子老头跟人做生意的启动资金是哪来的了。那会儿是几年后,黑市金价更高。不过……

他瞅了个空子,问了出来。

“爷爷,你咋敢去黑市的?不怕人家把钱给昧了?”

“他们敢?”老头眼睛又立起来了。

他下了炕,趿拉着鞋走到柜子前,打开那个印着“北京”俩字的公文包,从里头拎出一把大五四,往炕沿上一墩,笑了。

“我到了金陵,花了几毛钱就找本地人打听着了黑市的地点。到地方我就一手握着枪,一手掏金疙瘩。只要黑市的人不傻,就知道别玩花样,要不然我枪一响,事儿就闹大了。等拿到钱,我扭头就去车站,一分钟不多待,时刻提防着。”

“到了沪市我也这么干。就这么着,全给卖了,哈哈!”

王旭东咂咂嘴,嘿,这老王头,胆子够肥的啊!

苏清晏听得入了迷,眼睛里头全是小星星。

可忽然,她像想起了什么,轻咬着嘴唇,小声说:“爷爷,我看过以前的报纸,您这种行为是不是叫投机倒把?”

“所以,爷爷……你违法啦。”

“我投机倒把?”老头愣了。

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似的转了好几圈。

从愣怔到茫然,从茫然到琢磨,从琢磨到不服气。

“丫头,你这话不对。”老头坐直了身子,“投机倒把那是什么?那是倒买倒卖、囤积居奇、投机取巧坑害老百姓!爷爷这是啥?爷爷这又不是去坑谁骗谁,咋能叫投机倒把?”

苏清晏歪着小脑袋,认真地说:“可是报纸上还说了,私下买卖金银就属于投机倒把。爷爷你卖金疙瘩,不就是私下买卖金银吗?”

老头张了张嘴,眼珠子转了转,换了个角度:“那个……那个报纸上说的是那种专门倒卖的二道贩子!爷爷这是啥?爷爷这是……这是……这叫处理自家财产!你家的东西,你卖了,犯啥法?”

王旭东趴炕上,差点笑出声。这老头,歪理编得还挺顺溜。

苏清晏眨眨眼:“可是爷爷,那金疙瘩是您从山上挖的,不是咱家祖传的啊。”

老头被堵得没话说,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那又咋的?我挖的时候又没人说不让挖!再说了,那金子埋在山里多少年了,要不是我跟你奶奶挖着,现在还在土里埋着呢。这叫啥?这叫……叫发现者先得!”

“哎不对,那些金疙瘩还真是咱家祖传的,当时我太爷爷给我托梦了,说那有金子让我去挖,我去挖出来了这不就是祖传的吗?”

老头说的自己都信了。

王旭东差点没笑喷。

苏清晏也捂着嘴笑。

老头看俩孩子笑了,自己也跟着嘿嘿笑起来。

王建国想笑不敢笑,吭哧吭哧的跟老母猪似的。

张英就没听他们说啥,满脑子都是加起来一百克的金疙瘩,这不得打十个金戒指,俩金耳环,再加条项链啊。

笑了会,老头拍了拍巴掌示意张英回魂。

“我再接着说啊。”

“第四,老三这次回去我给他找好了工作,先干临时,转正后起走户口,平常他不回去住,就住单位宿舍,我听说他们单位要盖房,说不准运气好还能分一套。”

“老四呢,上学,也住校,放假了爱回不回,你们也别管,随他。”

“这第五呢,还是俩孩子的事儿,他们要不要读幼儿园先熟悉一下,过去了你们俩自己判断,如果没必要就去找我同学安排进小学,地址回头我给你们。”

“第六,老家那些亲戚,哪个能处哪个不要搭理,你们走之前我会交代,你们爷爷奶奶那里买点营养品看看就行,千万别给钱,他们留不住。”

“第七,是关于你们俩工作。”

听到这里张英和王建国神色抖凝重起来。

老头也没卖关子,缓缓开口到:“老大你去钢铁厂先干临时工静等转正,找谁安排也回头告诉你。至于张英你……”

老头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。

“你不要去工作,在家洗洗涮涮做做饭,一切以俩孩子为主。”

“你能不能做到?!”

张英条件反射的回应:“是,保证完成任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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